AI下乡记
作者／ IT时报 孙妍
编辑／ 郝俊慧 孙妍
返乡记家乡：浙江省湖州市
故乡印象：我的家乡被称为“上海后花园”，地处自古富庶的江南之地——浙江湖州。坊间一直传闻，《子夜》主角吴荪甫的原型是上海丝业大亨莫觞清，而莫觞清正是我们湖州人。他一路从湖州打拼至上海滩，执掌美亚织绸厂，将家乡的丝绸推广至世界各地。
一如莫觞清，湖商敢拼会算，先后开办上海第一家缫丝厂、中国第一家证券交易所，建设上海百乐门、十六铺码头、国际饭店等。如今逛湖州古镇南浔，还是会被湖商“四象八牛七十二条金狗”的巨额财富所震撼。
展开剩余86%“行遍江南清丽地，人生只合住湖州。”诗人戴表元笔下的湖州，又是安逸闲适的。就如当下，南浔的百间楼、莫干山的山水、安吉的竹林、长兴的太湖古镇，甚至任何一个湖州乡村文创集市，都令人向往。
的确，拼搏与安逸，这一反差，一直和谐地刻在湖州人的基因里。
再次站在江南小城的街头，共享电单车好似包围了它，黄的、蓝的、绿的……中老年人骑得比年轻人还溜，共享自行车的身影已经被共享电单车取代。
商场里最热闹的不是餐馆，也不是电影院，而是健身房。
即便是春节期间的夜晚，小城也显得格外安静，整座家居城里只有24小时自助健身房还灯火通明，挤满了抗拒“每逢佳节胖三斤”的年轻人。刷脸进入，一小时无氧，一小时有氧，锻炼完还能冲个澡。这里无人值守，能用AI体测定制锻炼计划，还可以按天办卡，不怕健身房“跑路”。
共享电单车、共享健身房的火爆，都没有令我感到惊讶。最大的震撼来自一杯奶茶，回村用AI点奶茶，20分钟送到家门口，这就是浙江农村生活的真实瞬间。
春节AI大战 奶茶外卖进村AI正在包围乡村。
带着满满一车上海特产回到老家时，我仿佛成了那个落伍的外地人。
午后，我们坐在农村院子里晒太阳，弟弟娴熟地掏出手机，对着千问说了句：“帮我点一杯霸王茶姬。”
20分钟后，一位淘宝闪购的外卖员将这杯奶茶送到了我家门口。
我家仍未搬至整齐划一的新农村“小别墅”中，旧村子虽然不大，但是门牌号并没有规律可循，每家每户的门口朝向不一，阡陌小道纵横交错，外卖员是如何精准找到我家的？我们小镇人烟稀少，很少有连锁餐饮入驻，小时候为喝杯奶茶、吃顿肯德基，都要搭乘近40分钟的公交车往湖州城里赶。
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，弟弟解释道：“我经常点外卖，一般都能送到村口停车场，这位女外卖员特别用心，上次来送过，就记住了我们家门牌号。”
当妈妈阿姨们围坐一起进行一些娱乐活动时，人手一杯瑞幸；当发小们来串门时，招待一杯疯抢的古茗“苦尽柑来”……AI从点外卖开始，悄然改变了农村只有小卖部可以消费的生活状态。
乡医有了AI助手小时候体弱，每逢春节必感冒。奶奶常常背我去乡医诊所里打针挂盐水，那诊所里的酒精味道是我的童年噩梦。在我的印象里，那位胖胖的白发“赤脚医生”几乎包治百病，诊所里总是人流不断，大家都喊他“华立神”。
至今还有一位乡医“坐镇”村卫生室，她是“华立神”的女儿，继承了父亲的衣钵，包揽了内科、外科、儿科、妇科……
当下农村交通便利，进城就医不再是难事。但是，村里还有大批老人留守，一些老人患有高血压、糖尿病等慢性疾病，还有些老人长年卧病在床，需要她上门随访、指导配药，365天无休。
比起坚守的辛苦，更多的是知识局限带来的遗憾。有些老人从上海、杭州就医回乡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向她请教，但她并非所有报告都能看明白、说清楚，有时老人咨询如何调整用药时，她只能请教城里相熟的医生。还有些老人在大城市就诊后，回乡报销医药费遇到难题，也会请教她，但这超出了她的专业范畴。
于是，她开始请AI当帮手，用蚂蚁阿福拍张照片解读报告，甚至请教平台上的相关专家，“我也是在支付宝上帮村民查医保时，无意间发现了整个AI。”“华立神”女儿说，虽然AI还不能解决她所有难题，但她已经离不开这位助手了。
从“盒区房”到AI包问一切从农村老家回到城里老家，打开窗户的第一时间，我远远看到了“盒马NB”的招牌，惊觉家里已变“盒区房”。
打开地图一查，整个湖州已有2家盒马鲜生门店、超15家超盒算NB门店。在湖州逛盒马，比上海更方便，步行10分钟可达。老家门口的盒马NB，原先是永辉超市，现在除了盒马NB，还入驻了爷爷不泡茶与一家零食集合店，这家零食店里还有专门的山姆代购区，与山姆自购价格差别并不大。
“大家都是图个新鲜，买些没吃过的，山姆商品是为了引流，不赚钱！”零食集合店的老板说道。
老家小区门口有个中型菜场，往年大年二十九、大年三十这两天，菜场门口总被堵得水泄不通。今年菜场的生意明显被分流，盒马等新型连锁超市带来了更多新鲜感，几乎每一家盒马都摩肩接踵。春节期间，盒马鲜生的生意甚至比盒马NB更火爆，大家更享受逛超市的仪式感。
当逛超市成为小城里的一种社交方式，新奇的商品就成了谈资。
近几年回老家过年，浙江三线小城市的消费能力总令我震撼。2025年春节返乡，我第一次感觉到老家与上海的距离拉近了。新零售正在快速下沉，年夜饭的蛋糕是在叮咚买菜买的，做饭的锅铲是在无印良品买的，聚会吃的坚果是在山姆买的，送人的水果是在盒马买的。
今年春节返乡，拜年的伴手礼从白酒、香烟、水果“老三样”，演变为意大利的巧克力、智利的樱桃、盒马的三文鱼与山姆的零食大礼包等。
春节期间不是在聚餐，就是在聚餐的路上。与往年不同的是，今年餐桌上最常出现的饮品是盒马爆款。年轻人偏爱度数低的“小甜水”，譬如柠檬乌龙鲜啤酒等；中老年人钟爱养生或控糖饮品，譬如白桦树汁等。
“糖尿病人能不能喝白桦树汁？”一位叔叔自然地掏出手机考验AI。
“我爸妈没有拍过结婚照，这是我用AI给他们做的，他们还让我放大打印出来挂在客厅里，逢人就展示一番。”朋友一边向我展示着自己的AI作品，一边讲述着父母的感动细节。
听着大人聊机器人、聊直播、聊童模，小朋友们觉得甚是无聊，在一旁拿着手机拍墙面的装饰名画，“豆包，这是谁画的？”又拿手机对着包厢角落里的绿植，“豆包，这是什么植物？”接着将手机对准桌上的菜肴，“豆包，这是什么菜？”
不出意料，“百问”丝毫没有难倒AI。出乎意料的是，AI改变的是我的工作方式，却更明显地改变了老家的生活方式。
返乡感想 被AI加速拉平的故乡与他乡在持续10年的“返乡记”里，我总是带着固有印象返乡，却一次次被故乡所震撼。
年轻人越来越不愿意回老家？
2023年，房补、现金补贴等抢人政策成为“乡村舆论中心”的火热话题，故乡抢人大战从高学历人才扩展到一线技术人员，越来越多的“候鸟”返乡创业生活。
浙江农村人均别墅？
2024年，我见证了一场天花板级别的O2O共享社区试验，老家村里有了共享健身房、篮球场、网球场、门球场……而且不用办卡，全部免费。
故乡与异乡越来越像？
2025年，新零售快速下沉至浙江三线小城，盒马、山姆、叮咚买菜等上海“熟客”出现在老家，让我震撼于故乡与异乡的生活体验被拉平。
AI真的会改变农村吗？今年，我带着新问题踏上返乡之路，又带着新观察离开。我的答案是：老家的生活方式从来没有这么快速地变化过，AI加速了这种变化。
最重要的变化是不再事事求人，在那个人情社会，即便只是请教一个医保报销的问题，抑或办汽车牌照的流程问题，大家都习惯托关系找熟人，绕个大圈子，欠下人情债，但是AI的出现，让大家可以更快地学习，更方便地解决生活中的小事，这不就是变化的开端吗？
排版／ 季嘉颖
图片／ IT时报
来源／《IT时报》公众号vittime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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